第4章 人心是偏的

“胡闹！”叶翠皱眉。

纪岚笙的话怎么听她都是可怜的那个，真这般，外人还如何看待他们一家，把亲女儿嫁过去当吉祥物？真的不是故意为难？

偏偏纪岚笙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叶翠，全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叶翠，“……”

她是担心纪岚笙的将来，可她不是这么个担心法啊。

叶翠对纪岚笙的情感有些奇怪。

她对纪岚笙有愧疚，想弥补，可又不想纪岚笙抢了纪婉雪的东西，包括人。

人心向来就是偏的。

“娘亲？”

纪岚笙被叶翠吼了一声，似乎被吓到了，红了眼眶，语气中带上一丝委屈。

“笙笙没有胡闹。”

她看向纪婉雪。

“难道姐姐不想和笙笙在一起吗？”

不等纪婉雪作答，“姐姐不是说要保护笙笙一辈子？”

纪婉雪，“……”

谁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不对！

谁要当侧妃？低你一头？

一时间，纪婉雪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嘶，脚也更疼了。

“……我，我当然是想……”

纪婉雪脸上有些僵硬。

纪岚笙却突然看向叶翠，“娘亲，姐姐为什么不想和笙笙一直在一起？”

叶翠嘴角抽抽，神色复杂。

虽说她希望两个女儿和睦，可纪岚笙是不是有些过于黏着纪婉雪了？

“当，当然不是，你姐姐她……”

叶翠的回应几乎是下意识的。

很快她反应过来，总算知道心里的不对从何而来。

纪岚笙真的是与纪婉雪姐妹友爱吗？叶翠也是从闺阁女子一路走到这个位置的，自认为懂得的东西还算多。

想到了什么，叶翠心里有些恼怒，正想呵斥纪岚笙怎的刚回来就惦记上了太子，这般势利？可看着纪岚笙又有些开不了口。

若换作别人，她早就忍不住了展现她相府主母的威势，但看着面前娇娇弱弱的人……

想来这孩子也是受了太多苦……

叶翠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本能的觉得纪岚笙配不上太子，又因为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而有些愧疚，她想让纪婉雪成为太子正妃，可她不能明说出来。

但她也不是想害了纪岚笙，只要不是太子，其他人，若是纪岚笙看上了谁家的公子，她还是愿意替纪岚笙去谋划一番的。

“笙笙……”

叶翠耐下性子，想好言相劝。

况且……

她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纪婉雪，太子妃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就纪岚笙这样什么都不会……

可正当叶翠思索着该怎么委婉的教导纪岚笙这件事情时。

纪婉雪突然发出一声“嘶”的轻呼，吸引了叶翠的目光。

“夫人，大小姐来时扭了脚，二小姐还不给大小姐坐着。”

说话的是菊儿，她红着眼睛，好像受伤的是她自己一样。

“什么？！”

叶翠心里一紧。

纪婉雪只是露出一个坚强的微笑。

“母亲，我无事。”

叶翠这才注意到，纪岚笙是坐着的，身为长姐的纪婉雪从她进来就一直站着。

她看向纪岚笙，张了张嘴，眼里快速闪过一抹失望，可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赶紧先陪着纪婉雪回去就医。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纪岚笙表情恹恹的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话本，“你做的？”

她指的当然是纪婉雪的脚伤。

纪岚笙的身边明明没人。

可话音刚落，就突然有一道身影从屋顶落下，“咚”的一声，就单膝在纪岚笙的面前跪了下来。

纪岚笙轻睨了一眼把头埋着极低的阿紫，轻笑了一声，声音一如既往的娇软动听，“我又没怪你。”

“起来吧，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

纪崇远回来了。

正厅里。

纪崇远看着纪岚笙，眉头越皱越深。

“笙笙，这是你父亲，快叫人。”

看纪岚笙无动于衷，甚至毫无教养的打量着纪崇远，叶翠忙不迭开口。

可纪岚笙依旧没有反应。

她看着纪崇远，思绪回到过去。

前世她有意讨好这一家子人，瞒着身份送了不少好东西，让他得以铲除了所有对手，终于走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可他却还是为了纪婉雪，为了让纪婉雪这未来皇后当的毫无后顾之忧，成了害死纪岚笙的凶手之一。

老不死的狗东西！

纪岚笙眯了眯眼，又把心中的杀意压了下去。

比起让他这么轻松的死掉，让他失去一切他在乎的东西后再死，更有趣。

嗯！他在乎的东西……

纪崇远在乎什么？面子，权势……

就当纪岚笙想的入神的时候，叶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笙笙刚回来，许是认生。”

叶翠的话是对纪崇远说的。

虽然心里不满纪岚笙怎的如此不听话，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自然还是要帮着点。

叶翠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纪岚笙相处，可想起纪岚笙毕竟是丢了这许久，刚回来不适应也是正常。

纪崇远轻“哼”一声。

果然不是家里教养大的！而且那是什么表情？！

若他在家，是绝对不会允许叶翠去风月楼要人的，还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女儿竟在那种地方谋生。

可如今人已经被接回来了，他还能如何？总不能再把人送走。

若是如此做了，他那些同僚该如何看待他？他的政敌们光是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既回来了，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处事待人，需好生学学规矩才行。”

不为其他，只因过往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总不能将来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他女儿没教养。

纪崇远表面正直，也最好面子。

“是，已经让雪儿教着了。”

叶翠说这话时，脑子里想起纪岚笙屋子里的那一堆话本，不敢看纪崇远的眼睛。

好在纪崇远也没有发现叶翠眼里透着的丝丝心虚。

说到纪婉雪，纪崇远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对于这个养女，他的内心是骄傲的。

“嗯。”纪崇远应了一声，“雪儿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听到纪崇远夸自己，纪婉雪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自信微笑。

“雪儿定会尽力教导妹妹。”

又偷偷看了眼纪岚笙。

纪婉雪原以为初次见面就被父亲如此冷眼对待，纪岚笙会伤心失落，可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好似都没有在听纪崇远说话。

纪婉雪，“……”

她不理解，为什么？从纪岚笙回来，她一直试图看到纪岚笙无措的模样，却从未成功过。

为什么？

纪婉雪从未在一个人身上有过如此挫败感，这让她有些烦躁。

纪岚笙感觉到纪婉雪的目光，原本还表情恹恹的她突然看了过去。

纪婉雪却慌忙别开目光，似乎生怕被人看出她不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