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位道友，此物是贫道先寻得的，合该归我。

还请二位速速离去，免得伤了和气。”

“……”

“……”

女娲与红云闻言，几乎要气笑了。

你先看见，便是你的？

洪荒之大，哪有这般便宜的道理！

“道友，”

红云终是忍不住出声，“如此行事，是否……太过霸道了些？”

女娲闭口不言，心底暗暗懊悔先前没和裕原攀几分交情。

眼下局面僵住了——撕破脸动手？她自认不是裕原的对手。

可山里那东西对她实在要紧，就这么放手，她怎么甘心？

正犹豫间，红云按捺不住先开了口。

女娲暗自松了口气，有人肯当这出头鸟，总归是好的。

“滚！！！”

裕原猛然睁眼，一声怒喝震得四周空气都颤：

“霸道？老子就是霸道了，你红云不服便打进来！否则立刻给我滚远点——惹恼了我，镇元子也护不住你！”

“你……你简直蛮横无理！”

红云被他吓得一哆嗦，气得浑身直抖。

他见过张狂的，却没见过狂到这般地步的。

倒不是裕原真看不起镇元子，只是镇元子那温吞性子，即便想护短也硬气不到哪里去，至多勉强保住红云罢了。

给你脸面你不要，那就别怪我翻脸。

裕原从来不怕得罪人——有本事你便杀了我，没本事就少在这里碍眼，看着心烦。

“滚！”

红云面皮涨得通红，被骂得哑口无言，又不敢真放什么狠话，生怕裕原当场就让他难堪。

一旁的女娲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话虽是对红云说的，却也是在敲打她：东西我要定了，没你们的份。

要么走，要么动手，谁怕谁？圣人的名头可压不住我。

该怎么办？女娲心乱如麻。

那宝物她实在不愿舍弃，但裕原摆明了要独吞，谁又能奈何他？正毫无头绪时，天边飘来一片祥云，三道身影缓缓向不周山靠近——是三清来了。

女娲眼睛一亮。

或许他们的到来是转机。

若三清镇得住裕原，宝物大家尚可分一杯羹；若镇不住，那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裕原将一切收走，谁也沾不上边。

闭关千余年，修为精进几分，心境也平和不少，三清这一路原本还算舒畅。

可刚抵不周山，看见女娲与红云立在远处，再望见那涨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混沌钟，三人顿时心头一紧——这又是什么情形？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撞见这裕原？

莫非他想一人独占所有宝物？

“师妹，这是……”

老子与元始天尊不便先开口，通天只得上前询问。

女娲苦笑摇头：“三位师兄，小妹也不知如何是好。

此地已被裕原道友占住，他让我们……速速离去。”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元始天尊本就对裕原憋着不满，一听这话顿时炸了，“你裕原究竟什么意思？一个人想吞下所有？若只是一件便罢了，这么多宝物你全要？也不怕撑死！”

“滚！”

混沌钟骤然缩成一道金光，狠狠朝元始天尊撞去。

裕原的冷笑从钟内传来：

“我说了，你元始天尊给我绕道走，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疯子！这裕原根本是个疯子，还是个惹不起的疯子！

红云眼见混沌钟撞来，眼皮猛跳，转身就逃。

什么宝物都是虚的，有命拿才是真。

若被打个半死还算轻的，万一直接丢了性命，那才是亏到极致。

他躲得老远，女娲也没好到哪儿去——混沌钟这一击连元始天尊都未必接得住，她更不敢硬抗。

元始天尊那边好歹还有老子与通天帮衬，她女娲呢？

伏羲尚在闭关之中。

即便伏羲在此，也未必就敢向裕原动手。

“混账！我先前是怎么说的？”

老子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恨不得当场掐死元始天尊。

再三告诫你不要去招惹裕原，这才闭关千年，你就全忘了？

他怎能不怒？

可怒归怒，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元始天尊被混沌钟当头砸中。

无奈之下，老子只得祭出天地玄黄宝塔，迎上前去与混沌钟硬撼一记。

好在这一次撞击并未用足力道，宝塔被震飞出去，混沌钟也倒转回裕原手中。

“道友当真要与我三清为敌？”

老子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墨来。

他不愿生事，却并非怕事。

若裕原步步紧逼，老子绝不介意豁出去，携元始天尊与通天一同与他战个痛快。

“哼，灵宝向来是有能者得之。

当初紫霄宫中，你三清不也仗着修为抢到了先机？”

裕原根本不吃这一套，只冷冷一笑，

“至于有些人——嘴太脏，欠教训。”

“这东西归我了，你们最好速速退去。

再敢近前，休怪我裕原不留情面！”

“大兄！我等与他拼了！简直欺人太甚！”

元始天尊再也按捺不住。

方才那一记惊得他浑身冷汗，裕原这厮毫无征兆便直接出手，简直不可理喻，根本是个疯子。

“闭嘴！”

老子冷哼一声。

惹是生非你元始最在行，挣面子你冲在前头，收拾烂摊子却次次拉上我们。

“……”

元始天尊愕然望向老子，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

我是谁？

我在何处？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哈哈哈……”

三清自家先闹起内讧，引得裕原不禁放声大笑。

照这架势下去，只怕三清还未证道成圣，就得先分家散伙。

老子没理会元始天尊，只再度看向裕原：

“道友，退一步海阔天空，日后也好相见。

你以为如何？”

“抱歉，不行。”

裕原嘴角一咧。

洪荒有句话说得在理：谁的话都能信，唯独圣人的话信不得。

为了利益，这些圣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表面笑盈盈，背地里却算计不休，只怕被卖了还浑然不觉。

战，还是不战？

裕原摆明不愿给这个面子。

这道选择题重重压在老子心头。

他瞥向通天与元始天尊，二人皆未开口，一切全凭他定夺——谁让他是长兄，又是圣人门下首徒。

论修为，三人自不惧裕原；可眼下最尴尬的是，三清手中并无称手的法宝。

唯有老子有一尊天地玄黄宝塔伴身，而三人自化形以来，几乎皆在昆仑道场清修，未曾深入洪荒历练。

没有趁手的兵刃，如何与裕原相斗？

元始与通天的态度很明确：只要老子发话，二人便一同出手。

老子微微眯起双眼，回头望了女娲一眼，见她神色间亦是相近之意，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就要做下决断。

至于红云——早已被老子彻底无视。

老子从未将他放在眼中，更不曾视其为助力。

莫名的屈辱感涌上心头，红云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他当即拂袖转身，化作一道赤云远去。

这灵宝，我红云不要了；这浑水，我也不蹚了。

你们圣人门下自视高人一等，那便自己争去吧！

只盼着可别到头来东西没到手，反而丢了脸面，那就真是没脸见人了！

还自称什么圣人苗裔呢，连一个裕原都摆不平，传出去简直笑掉大牙。

看样子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

裕原对此只是轻轻一笑，抬手便祭出了河图洛书。

以河图洛书护身，用混沌钟攻敌，看你们又能奈我何。

说起来，河图洛书也是洪荒之中排得上号的极品先天灵宝，算是一件好宝贝。

只是和混沌钟这等先天至宝放在一块儿，不免就显得有些暗淡了。

即便如此，极品先天灵宝又岂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当年帝俊能凭一己之力与两三位祖巫斗得难分高下，靠的是什么？

除了自身修为，这河图洛书便是关键。

虽说比不上混沌钟，但也足够不凡了。

说起来，东皇太一当年也算威风过一阵，扛着尚未完全炼化的混沌钟，独自迎战好几位祖巫而不落下风，着实不易。

“……”

倘若三清也是从别处来的穿越者，此时此刻只怕会忍不住骂出声来。

好家伙！

一个混沌钟就已经够难缠了，你居然又摸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这还让不让人玩了？

眼下这洪荒世界里，大多数灵宝都还在道祖鸿钧手中。

鸿钧尚未分宝之前，许多人都是两手空空，就算偶有法宝，也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更别提像极品先天灵宝或先天至宝这般足以左右战局的关键之物了。

洪荒之中的斗法，可不像那些传奇话本里写的那般简单——任你法宝再强，我自有一力破之。

在这里，一件厉害的法宝真能破尽万法，你有本事就来试试看？

真当自己是那肉身强悍、不借外物的十二祖巫了不成？

裕原头顶悬着混沌钟，周身环绕河图洛书的玄光，三清看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还没动手，对方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这架还怎么打？！

虽说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是功德至宝，防御无双，可别忘了混沌钟的攻击是能穿透防御的，简直耍赖到了极点。

这还能打下去吗？

通天教主嘴角抽搐了两下，扭头看向老子。

老子脸色黑如锅底，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此事，贫道记下了！我们走！”

这架是打不成了。

如果裕原只有混沌钟，或许还能仗着人多试上一试——毕竟法宝再强，也总有护不住的时候。

先天至宝这等物件，本就不是寻常大罗金仙能够彻底炼化的。

老子自己拥有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自然清楚，这等宝物想在大罗金仙境界完全炼化，无异于痴人说梦。

非得踏入准圣，乃至圣人境界，方能将其彻底掌控，发挥出真正的威能。

若是人多围攻，裕原或许还会落入下风。

可河图洛书这一出，便连围攻的意义都没有了。

老子并未失心疯，也不像元始天尊那般易怒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