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以成败论英雄

画面中，陆秀夫背着小皇帝站在船头，海风猎猎，衣袍翻卷。

他低头对背上那个年幼的孩子说了句什么，孩子点了点头。

两只小手搂紧了他的脖子。

然后两人一起跃入了翻涌的海浪之中。

崇元殿前，赵匡胤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个跃入海中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好孩子……好孩子啊！”

他的眼眶猛地红了，声音颤抖：“他才八岁！八岁就要殉国！”

“朕建立的宋朝……到最后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跳海撑住了最后的体面！”

他转过身，不愿再让群臣看到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赵匡胤背对着天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秀夫……好一个陆秀夫。”

……

北京城中，朱棣负手而立，望着天幕上那片燃烧的海面和跃如波涛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姚广孝站在他身侧，也没说话。

终于，朱棣低声开口：“赵昺这一跳，把两宋的脊梁骨掰直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敬意：“谁说两宋无骨气？十万军民共赴海。”

“一个八岁的孩子，给了大宋最后的尊严。”

“就凭这一跳，满朝文武见了那孩子，都得低头。”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流转，这一次出现的是三张面孔，分别标注着“少帅”“汤省志”“清朝末代皇帝”。

【假如少帅死在沈阳，汤省志死在南京，清代末代皇帝死在倭国。

那这三位，就是近代三圣，名垂千古，受后人敬仰。】

【少帅但凡918时率兵反击、战死东北，那东北都得给他立庙，万世香火不断。】

【汤升志，南京守卫战，机会都给他了。

假如他没撤，而是率部死守中山陵，最后时刻孤身冲入敌阵殉国。

那他就能与岳飞齐名，三百年来武将第一人。】

赵匡胤擦了眼角，重新仰头看着天幕，沉声道：“殉国可以证明你的一切罪行源于方法论的失败，而不是价值观的错误。”

“我们不以成败论英雄，以身殉国，本身就令人敬佩。”

便利店柜台后面，肖煜啃着面包，看着手机上播放的内容，忽然忍不住摇了摇头。

把面包咽下去后，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

“就他们？几个卵蛋罢了。”

他喝了口牛奶，把嘴巴里的东西咽干净，才继续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历史系学生特有的较真劲儿：

“尤其是那位，拱手送了江山”

“采访的时候，居然还说自己没错”

“这种人，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

肖煜哼了一声，划了一下屏幕。

天幕上，第三张面孔，末代皇帝的特写缓缓放大。

【清朝的末代皇帝的风评跟崇祯的风评对比，为什么差那么多？】

【一句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帝王者，可以菜，但不能当小丑。】

【如果当年他直接给倭国天黄一刀，不管捅没捅死，大清的风评都会被他扳回来。】

【后世至少给他一个“清烈帝”的称号，恐怕整个清朝的口碑都要被他抬高几个档次。】

【可他没有。他既得一国之荣，却没承一国之重。

跟崇祯皇帝一比，高下立判。】

……

宣室殿前，刘彻看完这一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崇祯丢的只是皇位，而溥仪丢的，是一个国家的血性、尊严和民族气节。”

董仲舒在一旁拱手：“陛下明鉴。”

“家国大义，自古便是评判君主的首要标准。”

“可以败，不可降。”

刘彻看了他一眼：“若是朕败了呢？”

董仲舒沉默了一瞬，低头道：“陛下不会败。”

刘彻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

【可以说，家国大义自始至终都是第一位的。

不管之前有什么罪行，关键时候能为大义殉国而死，那都令人佩服，罪减一等。】

【在华夏人眼中，不以成败论英雄，更注重的是家国大义。

战死沙场、以身殉国，自古以来都是最悲壮、最高贵的死法。】

太极殿前，李世民望着天幕上那几行字，缓缓点头。

“没错。”

他声音沉稳，“在华夏人眼里，沙场殉国绝对是一等一的死法。”

“评判英雄的标准，永远是气节大于成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深意：“朕打下这天下，也杀过很多人。”

“但是，有些东西，比胜负重重要。”

魏征站在他身后，难得没有反驳，只是低声说了句：“陛下能这样想，是天下人的福气。”

李世民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让朕得意一炷香？”

魏征板着脸：“臣说的是实话。”

李世民哼了一声，重新仰头望向天幕，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便利店里，肖煜啃完面包喝完牛奶，把包装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

他划了几下，一个标题弹了出来……

【历史上最有反骨的省份。】

肖煜挑了挑眉，把手机往柜台上一靠，靠着椅背点了进去。

反正这会儿也没有客人，看看视频消磨时间。

朱元璋原本正靠在奉天殿的门框上，回忆着刚刚的视频内容。

忽然看到天幕上新的大字，他眉毛一挑：

“反骨？”

他冷笑一声，想都没想就开了口：“这还用说？”

“肯定是四川嘛！”

他抱起双臂，一脸“咱早知道了”的表情，摇头晃脑地念道：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

“这话咱打天下的时候就听过。”

“不过……”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应天府城，语气里带着一分得意：“在咱大明的治理下，四川还是挺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