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 第四十章：圣坛余烬，南疆烽烟

幽冥裂缝崩散的余波，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过万蛊窟前这片染血的圣坛。空间涟漪渐渐平复，只留下满目疮痍与刺鼻的焦糊血腥味。真真无头的残躯倒在尘埃里，凝固的疯狂笑容如同刻在众人心头的烙印。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悲泣与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父亲…”香香抱着气息微弱、嘴角残留暗金血痕的杨杰，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破碎的衣襟上。冯磐俚主被裂缝吞噬前那决绝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心。巨大的悲伤让她娇躯微微颤抖，但她紧紧咬住下唇，没有放声痛哭。她是圣女，是父亲用生命守护的南疆未来，此刻，她没有软弱的资格。

“香香…”杨杰艰难地抬起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冰凉而颤抖。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眼中深不见底的悲伤，心中涌起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无边无际的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若非岭南的耽搁，若非自己的伤势…或许冯磐俚主就不会…

“不怪你…”香香用力摇头，将脸埋在他沾满血污的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是那些坏人…是王元超…” 父亲的名字，此刻提起，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如月姐姐！”叶春花焦急的声音传来。她半跪在梅如月身边，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头颈。梅如月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颈侧那枚暗金蝴蝶图腾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肩头的伤口虽然被叶春花简单处理过，但剧毒侵蚀的乌黑依旧触目惊心，麻痹感正迅速向全身蔓延。

“薛先生！快看看如月！”叶春花朝着刚刚从空间裂缝中踉跄走出的薛慕白急声喊道。薛慕白同样脸色苍白，穿越空间对他消耗巨大，但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扑到梅如月身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图腾本源受损！剧毒入心脉！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薛慕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快！将她抬到干净的地方！我需要立刻施针护住她最后一丝心脉！香香圣女！你的图腾之力与梅姑娘同源，快助我一臂之力！”

“如月姐姐！”香香闻声，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将杨杰轻轻交给赶过来的林蛟等护卫搀扶，立刻冲到梅如月身边。她看着梅如月毫无血色的脸和颈侧那碎裂的图腾，心如刀绞。是如月姐姐以身为桥，为她传递力量，才让她有机会发动圣蛊焚心炎击退邪魔！是她救了自己！

香香毫不犹豫地跪坐在梅如月身侧，双手轻轻覆盖在梅如月颈侧的图腾之上。额心的暗金蝴蝶图腾再次亮起温润的光芒，尽管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但依旧将残存的、温和的圣女之力，小心翼翼地渡入梅如月体内，试图修补那碎裂的本源，唤醒沉寂的生机。

薛慕白金针如雨，精准地刺入梅如月周身各大要穴，每一针都凝聚着他毕生的修为。青绿色的药灵之气与香香渡入的暗金圣力交织，勉强护住梅如月心脉那一丝微弱跳动，驱逐着肆虐的剧毒。但梅如月的生命之火，依旧在风中摇曳，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圣坛之上，悲鸣与混织。

幸存的俚人长老和勇士们，从巨大的震惊和悲痛中逐渐回过神来。看着遍地同袍的尸体，看着圣坛的狼藉，看着陨落的俚主，看着重伤的圣女和守护者，一股巨大的悲愤与迷茫笼罩了所有人。

“俚主…陨落了…”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是那些中原的豺狼！还有内奸！”一名断臂的勇士指着真真残尸和那些被圣炎焚成灰烬的叛徒爪牙，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圣物受损！圣女重伤！我们该怎么办？”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那个中原人…他…”有人看向被护卫搀扶着、气息虚弱却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的杨杰，眼神复杂。是他撕裂空间而来，只手镇魔，撕碎了那灭世魔爪！但他身上那股暗金与金红交织的毁灭气息，也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响起：

“诸位长老！诸位勇士！” 说话的是黑石寨的寨主石勒。他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此刻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冯磐俚主为守护圣地，壮烈牺牲！此乃我俚人千秋之痛！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俚主之位空悬，强敌环伺（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杨杰等人一眼），我南疆十万大山，危在旦夕！”